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在白山黑水之间,提起“东北王”,世人只知张作霖。这位绿林出身的枭雄,凭着一杆子枪和过人的胆识,硬生生打下了奉系的一片天。
然而,在奉天城的老人们口中,却流传着另一个名字。他们说,张作霖是奉系的“大梁”,是那面迎风招展的帅旗,但真正撑起屋顶,让这艘巨轮在惊涛骇浪中不至倾覆的,是另一个人。
此人被誉为奉系真正的“定海神针”,在百姓心中的分量,有时甚至超过了大帅本人。他,就是冯敬亭。
一个三度有机会戴上王冠,却又三次亲手将其推开的智者,他那套看似“不争”的生存之道,却成了张学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课。
“汉卿,你给我滚进来!”
帅府的穿堂风,都好似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拐了个弯。年方二十的张学良一身戎装,英气逼人,此刻却低着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张作霖的书房。
书房里,紫檀木的大书桌后,张作霖穿着一身便服,却掩不住那一身的煞气。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小子长能耐了?嗯?日本人那边还没谈妥,你带着你的卫队旅,就在南满铁路边上搞什么实弹演习?还把炮弹‘不小心’打到人家场子里去了两发?你是想提前跟你爹我开战是吧!”
张学良脖子一梗,辩解道:“爹!是他们欺人太甚!日本顾问天天在兵工厂指手画脚,铁路沿线他们的驻军比咱们的巡逻队还横。我就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让他们知道,这东北姓张,不姓他们东洋!”
“姓张?姓张也轮不到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来当家!”张作霖气得把电报“啪”一声摔在桌上,“你这是匹夫之勇!是捅娄子!你知道不知道,就因为你这两炮,关东军那边已经派人来抗议了,要求我们交出‘肇事者’,赔偿损失,还要我们把军队后撤三十里!你这两炮,打出去的是威风,换回来的是咱整个奉系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踩!”
张学сил涨红了脸,还想争辩,却被张作霖一挥手打断。
“行了,你别跟我这儿犟。”张作霖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叹了口气,对门外的警卫喊道:“备车,去冯先生府上。”
然后,他瞥了张学良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,也跟着去。好好听,好好学。什么时候你能有你冯叔一半的脑子,我死了也就能闭眼了。”
张学良心里老大不乐意,却不敢违抗。他口中的“冯叔”,大名冯敬亭,是奉系里一个特殊的存在。他没有赫赫战功,手下也无一兵一卒,官衔仅仅是个高等顾问,可即便是他爹张作霖,遇到天大的难事,也总要先去问问这位冯先生的意见。在张学良看来,这位冯叔,就是个成天摆弄花草、写字画画的老学究,说话慢条斯理,做事不温不火,与奉系这群刀口舔血的军人显得格格不入。
冯敬亭的府邸,离帅府不过两条街,却像是两个世界。没有高墙大院,没有荷枪实弹的卫兵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砖灰瓦四合院。门口两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在夏日的午后投下浓密的绿荫。
张作霖一到门口,就自己下了车,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,对张学良低声警告:“待会儿进去,少说话,多看多听,别把你那套少帅的派头拿出来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院子,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花香扑面而来。只见院中,冯敬亭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戴着老花镜,伏在一张石桌上,专心致志地修剪一盆文竹。他身边没有一个仆人,只有一只懒洋洋的狸花猫在打盹。
“敬亭兄!”张作霖一改在帅府的霸道,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客气和熟稔。
冯敬亭缓缓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看到是张作霖父子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是雨亭啊,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?还有汉卿,也长这么高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慢,像院子里的微风,吹散了张作霖一脸的焦躁。
“别提了,还不是这个小王八犊子给我惹的祸!”张作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最后把桌子一拍,“敬亭兄,你说这事咋办?日本人那边咄咄逼人,要是真按他们说的做,我这张作霖的脸往哪儿搁?可要是不答应,万一擦枪走火,咱们现在还没准备好跟他们掰手腕子。这火,全是我肚子里憋着!”
冯敬亭静静地听着,手里的剪刀轻轻地剪去一根枯黄的竹叶,直到张作霖说完了,他才慢悠悠地把剪刀放下,端起茶壶,给张作霖和张学良各倒了一杯茶。
“雨亭,你看我这盆文竹。”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,反而指着桌上的盆栽问道。
张作霖一愣,耐着性子看过去。那盆文竹姿态清雅,但细看之下,有些枝叶长得过于茂盛,反而显得杂乱,破坏了整体的美感。
冯敬亭说:“这文竹啊,性喜阴,不能暴晒。它长得快,看着是生机勃勃,但如果不时时修剪,那些疯长的枝丫就会抢了主干的养分,看着热闹,其实内里已经虚了。时间一长,整盆竹子都会枯死。”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气,继续道:“咱们奉系,现在就像这盆长疯了的文竹。北伐打了胜仗,地盘大了,兵也多了,看着是如日中天。可实际上呢?军纪有些涣散,下面的骄兵悍将多了,就像这疯长的枝丫。汉卿这次的行为,就是一根长得太快的枝丫,看着是给咱们长脸,实际上是在动摇根基。”
张学良听得云里雾里,但张作霖的眼睛却亮了。他品出味儿来了。
“敬亭兄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日本人,就是那个烈日。我们现在还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地暴晒。”冯敬亭放下茶杯,目光转向张学良,眼神温和却有力量,“汉卿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有报国之心。但真正的勇敢,不是一时的血气之勇,而是懂得隐忍和积蓄力量。你那两炮,打得是痛快,可你想过没有,如果日本人借此发难,我们有多少胜算?我们的兵工厂,能支撑多久?东北的百姓,又要承受多少战火?”
张学良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愧。
冯敬亭微微一笑,转头对张作霖说:“雨亭,这事,可大可小。日本人要的是面子,咱们就给他们面子。他们要台阶,咱们就搭个台阶给他们下。”
“怎么个搭法?”张作霖急忙追问。
“第一,‘肇事者’要交。但不能交汉卿。”冯敬亭伸出一根手指,“找两个开炮的士兵,对外宣称是他们饮酒误事,擅自开炮。把这两个士兵关几天禁闭,做做样子。然后,你再亲自出面,‘严厉’地训斥汉卿一番,登报声明,罚他三个月俸禄。这样,对内,你维护了少帅的威信;对外,也算是给了日本人一个交代。”
张作霖连连点头。
“第二,赔偿。他们要钱,就给。但不能白给。”冯敬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派人去谈,把价钱往下压,跟他们在菜市场买菜一样,一来一回地磨。磨的时间越长越好。为什么?因为时间一长,这事就冷了,民众的注意力也转移了。而且,我们可以借着这个谈判,跟他们提一些别的条件,比如要求他们约束在铁路沿线的驻军行为。这样一来,我们不是单纯地赔款,而是变成了一场利益交换。”
“高!实在是高!”张作霖一拍大腿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冯敬亭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关于撤军,绝不能答应。这是底线。土地是咱们的根,退一步,就会有第二步。我们可以这样回复他们:为了避免‘误会’再次发生,我们愿意与日方共同成立一个巡查小组,定期沟通。把他们的要求,从‘单方面撤退’,变成‘双方共同维护’。这样一来,既化解了他们的强硬要求,又把我们自己摆在了平等的地位上。”
一套组合拳下来,张作霖听得是心悦诚服,茅塞顿开。他站起身,对着冯敬亭深深一揖:“敬亭兄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兵书啊!我这就回去办!”
说完,他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张学良,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张学良坐在回去的车上,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冯敬亭的话。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,可以有这么多弯弯绕绕,既保住了里子,又不太丢面子。这比他想象的“要么打,要么降”要复杂得多,也高明得多。
从那以后,张学良对冯敬亭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。他开始频繁地往冯府跑,有时候是带着父亲交办的难题,有时候,就只是单纯地去看冯叔写字、下棋。
冯敬亭也似乎很喜欢这个聪慧的年轻人,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讲历史,讲谋略,讲为人之道。
他告诉张学良:“汉卿,你要记住,为帅者,最忌一个‘怒’字。怒则智昏。越是危急的时刻,心要越静。你看这棋盘,方寸之间,千军万马。走错一步,满盘皆输。但只要心不乱,总能找到破局的法子。”
他还指着院子里的一口老井对张学良说:“咱们奉系,就像这口井。要想井水满,有两件事要做。一是要把井挖得足够深,这是咱们的实力,是兵,是枪,是经济。二是要把井口修得足够牢,这是民心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什么时候,老百姓都觉得这口井是他们自己的,离了这口井就没水喝,那咱们的根基就稳了。”
这些话,像种子一样,在张学良的心里生根发芽。
有一年,辽西大旱,赤地千里,饿殍遍野。地方官的求援文书雪片一样飞进帅府。与此同时,灾区盗匪四起,人心惶惶。帅府的会议上,一群将领吵得不可开交。
以悍将郭松龄为首的少壮派主张“以杀止乱”,派出大军,先用雷霆手段剿匪,稳住局势,再谈赈灾。他们的理由是,灾民一旦变成流民,裹挟着土匪,就是心腹大患,不杀不足以震慑。
而另一派则认为应该以赈灾为主,安抚灾民,匪患自然平息。
张作霖也犯了难。派兵剿匪,军费开销巨大,而且容易激起更大的民变。可若只赈灾,粮草从哪里来?奉系连年征战,府库里也并不宽裕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冯敬亭来了。他没参加会议,而是直接走进了张作霖的书房。
“雨亭,我听说,你在为辽西的旱灾发愁?”冯敬亭开门见山。
“是啊,敬亭兄。”张作霖把难处一说,“剿也不是,不剿也不是。赈灾没钱,不赈又要出大乱子。我这脑袋都快想炸了。”
冯敬亭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,递给张作霖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:“开仓,募兵。”
“开仓?募兵?”张作霖不解,“府库的粮食本就不多,开了仓,军队吃什么?至于募兵,现在都养不活了,还招兵?”
冯敬亭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雨亭,你把事情想复杂了。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是灾民没饭吃,会变成流民,甚至土匪。那我们就给他们饭吃,给他们一条活路。”
“第一,开仓。不是开军仓,而是开那些囤积居奇的劣绅、富商的粮仓!你下一道帅令,就说国难当头,凡东北有存粮者,皆需以市价之七成售予官府,用于赈灾。官府先打欠条,待秋后税收补上。若有不从者,以通匪论处。这样一来,粮食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。而且,百姓只会拍手称快,称颂大帅英明。”
张作霖眼睛一亮,这招狠!
“第二,募兵。不是扩充主力部队,而是就地招募青壮,成立‘赈灾屯垦兵’。打出旗号,凡是入伍者,一人参军,全家活口。管饭,还发一点微薄的军饷。这些人,不用他们上阵杀敌,就让他们在灾区修路、挖渠、维持治安。这样,既安抚了最不稳定的青壮年,防止他们铤而走险去当土匪,又以工代赈,解决了他们的生计。等到灾情过去,这些人感念大帅的恩德,就是我们最忠诚的兵源。留下的,可以编入预备队;解甲归田的,也是我们最坚实的支持者。”
冯敬亭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至于那些已经落草为寇的土匪,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些新招募的屯垦兵去对付他们。用本地人打本地人,熟悉地形,也容易得到乡亲们的支持。我们只需派一些有经验的军官去统领即可。如此一来,剿匪的成本大大降低,还锻炼了新兵,一举多得。”
张作霖听完,激动地站了起来,在屋里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妙!太妙了!这不就是‘以民治民,以灾养兵’吗?敬亭兄,你真乃我的子房啊!”
他立刻下令,全权委托冯敬亭处理辽西赈灾事宜。
冯敬亭没有推辞。他脱下长衫,换上粗布衣,亲自带着几名得力的手下,赶赴灾情最严重的朝阳地区。他没有待在县城里发号施令,而是顶着烈日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龟裂的土地上,走进一个个村庄。
他亲手把第一碗热粥递到一位饿得奄奄一息的老人手里,温言安慰。他亲自丈量土地,规划要修的水渠。他坐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中间,听他们诉说疾苦。
当地方的豪绅勾结官吏,企图虚报灾情,私吞赈灾粮时,冯敬亭毫不手软。他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,然后在一次公开的赈灾大会上,当着所有灾民的面,将这些贪官污吏和劣绅一并拿下。没有动用一兵一卒,仅凭着民意,就将这些地头蛇连根拔起。
“粮食,是大帅给大伙的救命粮!谁敢伸手,就是断大家的活路!大家说,该怎么办!”冯敬亭站在高台上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杀!杀!杀!”数千名灾民群情激愤,声震云天。
在山呼海啸般的民怨面前,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伙,吓得瘫软如泥。冯敬亭当场下令,开了他们的粮仓,把粮食全部分给百姓。
这一手,彻底赢得了辽西百万灾民的心。人们奔走相告,说帅府派来了一位“冯青天”,一位“活菩萨”。“赈灾屯垦兵”的招募处,更是人山人海。
短短三个月,辽西的匪患被基本肃清,新的水利工程初见雏形,人心也彻底安定下来。冯敬亭不仅没花帅府一分钱,反而通过查抄贪官劣绅,为府库增加了不少收入。
当他回到奉天时,张作霖亲自出城十里相迎,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殊荣。
“敬亭兄,你才是我们奉系真正的‘定海神针’啊!”张作霖握着冯敬亭的手,感慨万千。
从此,冯敬亭在奉系的地位,变得愈发超然。他的名字,在东北的百姓口中,几乎与张作霖齐名。甚至在很多穷苦百姓心里,那个温文尔雅、为民请命的冯先生,比高高在上的大帅更让人亲近和信赖。
然而,冯敬亭的威望越高,就越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和猜忌。尤其是以郭松龄为首的一批少壮派将领,他们自恃战功,看不惯冯敬亭这个“文人”在帅府指点江山。他们认为冯敬亭的“仁义”和“怀柔”是软弱,迟早会坏了奉系的大事。
私下里,他们常常议论:“大帅也是,什么事都听那个老夫子的。咱们是靠枪杆子打天下,不是靠笔杆子!”
“就是,再这么下去,这奉系到底是姓张,还是姓冯,都快说不清了。”
这些风言风语,也传到了张作霖的耳朵里。张作霖虽然信任冯敬亭,但作为一代枭雄,猜忌是他的本性。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军事会议上,更多地采纳郭松龄等人的意见,似乎是在平衡冯敬亭的影响力。
冯敬亭对此洞若观火,却不动声色。他来帅府的次数渐渐少了,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侍弄花草和教导张学良上。
他似乎在有意地后退,把舞台的中央,留给那些渴望表现的武将们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一场巨大的风暴,正在暗中酝酿,而风暴的中心,恰恰对准了这位奉系的“定海神针”。
郭松龄,这位奉系的第一悍将,张学良的良师益友,因为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后论功行赏的不公,以及与张作霖在战略上的分歧,心中积怨已久。他私下里联络了冯玉祥,准备起兵反奉。
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计划。为了增加胜算,也为了瓦解奉系的内部,郭松龄的部下,炮制了一个恶毒的阴谋。他们伪造了大量的书信和证据,矛头直指冯敬亭,企图让张作霖相信,冯敬亭才是这次叛乱的幕后主使,其目的是要取张作霖而代之,成为新的“东北王”。
时机,选在了郭松龄大军已经出关,兵锋直指奉天,帅府内部人心惶惶的时刻。
这一天,奉天城阴云密布,寒风呼啸。帅府的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郭松龄叛变的消息已经证实,前线部队一触即溃,叛军势如破竹。
就在张作霖焦头烂额,准备调兵遣将之时,他的心腹,时任奉天省长的王永江,拿着一叠“证据”,面色惨白地走了进来。
“大帅……出大事了……”王永江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郭松龄的反叛,恐怕……恐怕是有人在背后主使……”
他将那些伪造的书信,一一呈上。
张作霖拿起信,只看了几眼,便如遭雷击。信中的笔迹,模仿得与冯敬亭的字迹惟妙惟肖,内容更是触目惊心。全是冯敬亭与郭松龄“密谋”的细节,如何里应外合,如何分化奉军,甚至连事成之后,如何处置张作霖父子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张作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,他猛地把信摔在桌上。
但紧接着,更多的“证据”被送了上来。有人“招供”,说曾亲眼看到冯敬亭的管家深夜出入郭松龄的军营。还有人“揭发”,说辽西赈灾时,冯敬亭招募的“屯垦兵”,实际上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私人武装。
一条条,一件件,都指向冯敬亭。
张作霖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他想起了冯敬亭日益高涨的威望,想起了百姓们对他的称颂,想起了那些“奉系姓张还是姓冯”的风言风语。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和恐惧,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多疑的种子,一旦种下,就会在恐慌的浇灌下,疯狂地生长成参天大树。
“他妈的!”张作霖一拳砸在桌子上,青筋暴起,双目赤红,“我说他最近怎么老是躲着我!原来是在背后捅我的刀子!这个老王八蛋!”
他猛地站起身,环视着满屋噤若寒蝉的将领,心中的猜忌已经攀升到了顶点。
“来人!”张作霖的声音嘶哑而狂暴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“把冯敬亭那个老匹夫给我抓起来!立刻!马上!我要亲自审他!要是他敢反抗,就地格杀!”
命令一出,满座皆惊。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张学良更是如坠冰窟,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,那个教他隐忍、教他爱民的冯叔,会是叛乱的主谋。他猛地站出来,想要辩解,却被父亲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,钉在了原地。
“爹!不可!”张学良终于冲破了那股无形的压力,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,“冯叔绝不是那样的人!这里面一定有误会!这些书信,一定是伪造的!”
“你懂个屁!”张作霖正在气头上,一把推开儿子,怒吼道,“证据确凿!你还替他说话?是不是连你也跟他串通好了!滚开!”
卫兵们已经领命,正要冲出门去。整个帅府的气氛,紧张到了极点。一旦冯敬亭被抓,以张作霖此刻的怒火,严刑逼供之下,无论真假,这位奉系的“定海神针”都必死无疑。而他一旦死去,奉系内部仅存的理性和凝聚力将彻底崩塌,面对郭松龄的叛军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大帅,不必派人去抓了,敬亭自己来了。”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冯敬亭独自一人,穿着那身半旧的蓝布长衫,手拄着一根竹杖,平静地站在门口。他身后没有跟一个随从,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,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一般。凛冽的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,却吹不乱他沉静如水的眼神。
他缓缓走进来,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“罪证”,最终落在张作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他没有辩解,没有愤怒,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,问道:“雨亭,我们相识多少年了?”
张作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,问得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“二十……二十多年了……”
“二十多年。”冯敬亭点了点头,“从你还在赵家庙拉杆子的时候,我们就认识了。我记得,当年你被清兵围剿,弹尽粮绝,是我,把你引到我家的地窖里,躲了三天三夜。你还记得吗?”
张作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,但眼中的杀气,却不由自主地减弱了几分。
“后来,你当了师长,和日本人起了冲突,差点被关东军缴了械。是我,连夜跑到日本领事馆,凭着早年留学的一点香火情,跟他们的领事谈了整整一宿,才保住了你的部队。你还记得吗?”
冯敬亭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像一口钟,一声声地敲在张作霖的心上。
“再后来,你和直系打仗,兵败山海关,所有人都说奉系完了,劝你退回关外。是我,给你分析天下大势,告诉你直系内部必将分裂,劝你坚守待变,才有了后来的转败为胜。这些……你都忘了吗?”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过命的交情。张作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心中的狂怒,正在被一种巨大的羞愧和动摇所取代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老人,这个二十多年来,无论自己是落魄还是显赫,都始终站在自己身边,为自己出谋划策,却从未索取过一官半职的挚友,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。
冯敬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他走到桌前,拿起一封伪造的书信,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摇了摇头,对张作霖说:“雨亭,抛开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不谈。我只问你三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郭松龄是什么人?他心高气傲,素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所谓的‘文人谋士’。他若真要反你,你觉得,他会找我这样一个他眼中的‘老夫子’来做主谋,而不是去联络那些手握兵权的实力派吗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尖刀,直刺阴谋的核心。在座的将领们,无不点头。是啊,郭松松的性格,谁不知道?他怎么可能听一个文人的指挥。
“第二,信中说,事成之后,由我来做东北王。雨亭,你我相交莫逆,你该知道我冯敬亭的为人。我若贪恋权位,当年你打下奉天,邀我出任省长,我为何要推辞?你两次要与我结为异姓兄弟,共享富贵,我为何要拒绝?一个连省长都不愿做的人,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‘王位’,去冒这诛灭九族的风险吗?”
张作霖的身子晃了一下。他想起了冯敬亭那间简陋的四合院,想起了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。一个对权力和财富淡泊到如此地步的人,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野心?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”冯敬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这信上说,我招募的‘屯垦兵’是我的私军,会在关键时刻,从背后攻打奉天城。现在,郭松龄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,可以说是最好的时机。那么请问大帅,我的那几万‘私军’在哪里?他们为何还不动手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道惊雷,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是啊!如果冯敬亭是主谋,辽西的屯垦兵为什么毫无动静?他们不仅没有反,反而还在地方官的组织下,积极地修筑工事,准备抵抗叛军!
骗局,在无可辩驳的逻辑面前,轰然倒塌。
张作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巨大的悔恨和后怕涌上心头。他知道,自己差一点就铸成了大错,亲手毁掉了奉系的擎天之柱。
“噗通”一声,这位叱咤风云的东北王,竟然对着冯敬亭,双膝跪了下去。
“敬亭兄!是我糊涂!是我混账!我险些中了小人的奸计,错怪了你!你打我吧!骂我吧!”张作霖一个头磕在地上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在场的所有将领,包括张学良在内,全都惊呆了。他们从未见过张作霖如此模样。
冯敬亭连忙上前,将他扶起,叹道:“雨亭,快起来。你是一军之主帅,怎能行此大礼。我知道你也是被奸人蒙蔽,一时情急。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,当务之急,是如何击退郭松龄的叛军。”
一句话,把众人从震惊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。
张作霖站起身,擦了擦眼角的泪,握住冯敬亭的手,急切地问:“敬亭兄,依你之见,此战……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冯敬亭走到地图前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睿智。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缓缓说道:“郭松龄用兵,讲究一个‘快’字。他这次反叛,也是想趁我们内部空虚,以闪电战直取奉天。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那就是后援不足,名不正言不顺。所以,我们不必与他硬拼,只需一个字——拖。”
“拖?”众人不解。
“对,拖。”冯敬亭解释道,“第一,立刻通电全国,斥责郭松龄背主求荣,勾结赤俄(当时对苏联的称呼),将他的叛乱定性为‘叛国’,而不是我们奉系的‘内乱’。这样,我们在政治上就占领了道义的制高点。”
“第二,调集重兵,固守巨流河一线。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我们不求速胜,只求坚守。郭军远道而来,补给困难,士气是‘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’。只要我们能拖上十天半月,他们的军心必乱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”冯敬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派人,去天津。去找日本人。”
“找日本人?”张作霖一惊,“我们刚跟他们闹得不愉快……”
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冯敬亭说,“郭松龄的部队里,有冯玉祥的人,有共产党的思想宣传。这是日本人最忌惮的。我们可以告诉日本人,如果让郭松龄得了东北,那么整个东北都将‘赤化’,这绝不符合日本的利益。请他们出兵,协助我们攻击郭军的侧翼。条件嘛,可以谈。但底线是,绝不能出卖主权。”
“利用日本人的力量,去打我们自己的叛军?”张作霖有些犹豫。
“雨亭,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郭军的战斗力,不在我们主力之下。硬拼,我们就算胜了,也是惨胜,元气大伤,只会让关内的其他军阀和虎视眈眈的日本人捡了便宜。借力打力,方是上策。只要我们能迅速平定叛乱,保住东北的根基,付出一些经济上的代价,是值得的。”
冯敬亭的计策,环环相扣,既有政治上的考量,又有军事上的部署,更有外交上的纵横捭阖。张作霖听得连连点头,心中大定。
接下来的战事,果然如冯敬亭所料。奉军在巨流河一线死守,郭松龄久攻不下。与此同时,张作霖派往日本的密使也带回了关东军同意出兵的消息。腹背受敌之下,郭军内部开始动摇,最终兵败如山倒。郭松龄夫妇在逃亡途中被俘,就地枪决。
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奉系的巨大危机,就这样在冯敬亭的运筹帷幄之下,化为无形。
平叛之后,张作霖在帅府大摆筵席,庆功犒赏。酒过三巡,他亲自端着酒杯,走到了冯敬亭的面前。
“敬亭兄,”张作霖满怀愧疚与感激,“这次要不是你,我张作霖的人头,恐怕已经挂在奉天城头了。之前是我有眼无珠,险些酿成大错。从今天起,你我二人,不分彼此。我张作霖是东北王,你冯敬亭,就是这东北的‘并肩王’!我敬你一杯,从此,你我的命令,在奉系具有同等的效力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静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张作霖在用最高的方式,来表达他的歉意和倚重。这等于是在奉系,树立了第二个“王”。
然而,面对这泼天的权势,冯敬亭却只是淡淡一笑,他轻轻地将张作霖的酒杯按下,摇了摇头。
“大帅,言重了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敬亭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奉系,只能有一个王,那就是你张作霖。我冯敬亭,永远都只是大帅帐下的一名谋士而已。这杯酒,我不能喝。这个‘并肩王’的封号,我也受不起。”
这是冯敬亭,第一次拒绝王位。他拒绝的,是张作霖因愧疚而许诺的权力。他深知,一山不容二虎,一个集团不能有两个核心。张作霖此刻是真心,但时间久了,这种权力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,到那时,只会给奉系带来更大的内乱。他选择退,是为了整个奉系的进。
张作霖愣住了,但他看着冯敬亭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,最终明白了挚友的苦心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岁月流转,一晃数年。北伐战争的炮火,烧遍了中原。张作霖在北京自任“安国军大元帅”,达到了人生的顶峰,但也成了众矢之的。最终,在内外交困之下,他选择了退回关外。
然而,命运的悲剧,在皇姑屯降临。一声巨响,震惊中外。张作霖的专列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药炸毁,这位乱世枭雄,就此殒命。
消息传来,整个东北犹如天塌地陷。帅府之内,群龙无首,几位手握重兵的元老级将领,如张作相、吴俊升等人,都有资格,也有实力来争夺这个最高位置。而日本人,更是趁机向奉天施压,企图制造混乱,扶植亲日派上台。
东北,再一次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。
在这危急存亡之秋,奉系的所有高层,在奉天城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。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:谁来接替张作霖,成为东北新的主宰。
论资历,张作相等人当仁不让。论实力,各军将领互不相让。会议吵了整整一天,也没有结果。
最后,奉系元老,也是张作霖的结义兄弟张作相,站了出来。他环视众人,沉声说道:“各位,都别争了。大帅尸骨未寒,我们自己先乱了起来,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?要我说,能稳定东北局势,镇得住场子,而且能让各方都信服的人,只有一个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,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冯敬亭。
是的,只有他。论智慧,无人能及。论威望,他在军中和民间,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声誉。辽西赈灾,平定郭叛,哪一件不是定鼎乾坤的大功?由他来接掌东北,是众望所归。
张作相带头,向着冯敬亭深深一躬:“冯先生,国不可一日无主,奉系不能一日无帅。值此危难之际,还请您以大局为重,出山执掌东北。我张作相,第一个拥护您为新的东北王!”
“我等,皆愿拥护冯先生!”满屋的将领,齐声附和,声势浩大。
这是冯敬亭人生中第二次,距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。这一次,不是 किसी的许诺,而是整个奉系集团的集体推举。只要他点一下头,那顶沉甸甸的王冠,就将戴在他的头上。
然而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冯敬亭缓缓地站起身,对着众人,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的好意,敬亭心领了。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苍老,但依旧清晰有力,“但是,这个位置,我不能坐。”
“为什么?”有人不解地问。
冯敬亭直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说道:“原因有三。其一,我冯敬亭是个文人,一生不曾带兵。如今的东北,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派系纷争,需要的是一位能镇得住军队,有决断力的领袖。我若上位,恐难以服众,只会让奉系更加分裂。”
“其二,我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。东北的未来,不应该交到我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手里,而应该属于年轻人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这是天道。”
他顿了顿,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后排,面带悲痛和迷茫的张学良。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子承父业,名正言顺。大帅虽然故去,但他还有儿子。汉卿虽然年轻,但这些年跟在大帅身边,南征北战,早已历练出来了。他是大帅的亲生骨肉,是奉系法理上的继承人。只有拥立他,才能最大限度地团结我们奉系内部,也才能告慰大帅的在天之灵。”
他走到张学良面前,扶住他的肩膀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对所有人宣布:“所以,我提议,由少帅张学良,接任东北保安总司令之职,统领东北军政。我冯敬亭,愿为少帅效犬马之劳!”
冯敬亭的话,掷地有声。他不仅拒绝了王位,还以自己巨大的威望,为张学良的上位,铺平了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段路。原本还有些想法的元老们,见到冯敬亭如此表态,也纷纷放弃了争夺之心。
就这样,在冯敬亭的力主之下,年仅二十七岁的张学良,成为了东北新的主人。
这是冯敬亭,第二次拒绝王位。他拒绝的,是唾手可得的天下。他深知,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强行上位只会带来血雨腥风。他选择用自己的“不争”,换来了奉系的平稳过渡,保全了张作霖留下的基业。
张学良上台后,面临的局势比他父亲在时更加险恶。日本人的逼迫,国民政府的拉拢,奉系内部元老们的质疑,让他这个“少帅”的位置,坐得如坐针毡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亲自登门,来到冯敬亭的府上,恳请他出山,担任东北政务委员会主席,或者奉军总参谋长,来辅佐自己。
“冯叔,”张学良几乎是在哀求,“侄儿年轻,德不配位。没有您在身边掌舵,我怕……我怕会把爹留下的这点家当给败光了。求您看在爹的份上,看在东北数千万父老乡亲的份上,出来帮我吧!”
说着,他就要跪下。
冯敬亭连忙将他扶住,让他坐在自己身边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,眉宇间满是忧虑的年轻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汉卿,你已经长大了,是个男子汉了。有些路,必须你自己走。有些担子,必须你自己扛。”冯敬亭慈祥地说道。
“可是……我怕我扛不住。”张学良的声音里透着无助。
冯敬亭拍了拍他的手,给他讲了最后一个故事:“汉卿,你看天上的鹰。小鹰在学飞的时候,老鹰会把它带到悬崖上,然后,亲手把它推下去。小鹰在坠落的过程中,因为求生的本能,才会拼命地扇动翅膀,学会飞翔。如果老鹰总是在它身边护着,它就永远只是一只不会飞的雏鹰。”
“我,就是那只老鹰。而你,是时候自己去飞了。”
“冯叔,我……”
冯敬亭打断了他:“我不会担任任何具体的职务。但是,我向你保证,只要你需要,我这个老头子,随时都在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,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,下棋,喝茶,聊天。但是,做决定的那个人,必须是你,也只能是你。因为,你才是东北的鹰。”
这是冯敬亭,第三次拒绝“王位”。他拒绝的,是成为“太上皇”的机会。他深知,扶上马,还要送一程,但终究要放手。一个真正的领导者,必须在惊涛骇浪中独立成长,而不是永远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。他用这最后一次拒绝,完成了对张学良最重要的一次教诲:独立的意志和担当的勇气。
张学良最终明白了冯叔的苦心。他没有再强求,而是深深地向冯敬亭鞠了一躬。
从那以后,张学良真正开始以一个统治者的姿态,去处理东北的军政大事。他力排众议,推动了“东北易帜”,维护了国家的统一;他整顿军队,兴办教育,试图让这片黑土地焕发新的生机。每当遇到重大抉择,他都会独自一人,来到冯敬亭的小院,不谈政务,只论棋局。
一盘棋下完,往往已是深夜。张学良告辞离去时,心中的迷雾,却已烟消云散。冯敬亭从未给过他任何具体的指令,但棋盘上的每一次起落,每一句关于“取舍”、“大局”、“隐忍”的闲谈,都给了他无穷的智慧和力量。
冯敬亭的这套生存之道——在巅峰时清醒,在危机中冷静,在诱惑前淡泊,在关键时担当——深深地烙印在了张学良的心中。他明白了,真正的强大,不是拥有多少权力,而是懂得如何运用权力;真正的生存,不是一味地前进,而是懂得在何时何地,选择后退。
后来,经历了“九一八”的国仇家恨,发动了“西安事变”的惊天之举,再到长达半个世纪的幽禁生涯,张学良的人生大起大落,充满了悲剧色彩。但在他漫长的晚年,当人们问及他一生中最敬佩的人时,他总会沉默良久,然后缓缓说出那个名字。
他或许会想起,在那个奉天的小院里,那位清瘦的老人,指着一盆文竹,教他如何修剪人生的枝丫;指着一口老井,教他如何深挖民心的根基;又或者,推开那顶金光闪闪的王冠,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“不争之争”。
冯敬亭,这位奉系真正的“定海神针”,他的名字,没有被浓墨重彩地载入史册。但他留下的智慧,却像那院中的老槐树,历经风雨,依然枝繁叶茂,荫蔽着后人。他的生存之道,成为了张学良一生铭记于心的财富,也为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,留下了一段关于智慧与选择的传奇。
冯敬亭的一生,是智慧的化身,他用“不争”成就了最大的“争”。他稳固了奉系的根基,成就了张氏父子两代人,也为动荡的东北留下了一段安稳的岁月。他的名字虽未称王,其德行与智慧,却早已超越了王冠本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