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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海战役前夜,黄百韬深夜预言自身死局,邱清泉的狂傲决定最终命运

点击次数:92 意昂体育介绍 发布日期:2025-12-06 05:08:37
01 1948年11月5日,深秋的徐州城内,寒气已经透过窗缝渗入“剿匪”总司令部的作战大厅。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、汗味和一种无形的、名为“焦虑”的气息。紫铜的落地烟灰缸里,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几个身影久久伫立,

01

1948年11月5日,深秋的徐州城内,寒气已经透过窗缝渗入“剿匪”总司令部的作战大厅。
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、汗味和一种无形的、名为“焦虑”的气息。紫铜的落地烟灰缸里,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几个身影久久伫立,仿佛要将那红蓝交错的箭头看出洞来。

从南京专程赶来的参谋总长顾祝同,脸色阴沉,他那双习惯于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手,此刻正不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。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汝瑰,戴着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,谁也看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
「共军主力究竟在哪?」

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“剿总”少将参谋长李树正清了清嗓子,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调汇报他的判断:「刘伯承主力有东移迹象,陈毅、粟裕所部主力正大举南下,其意图……极有可能是想迫使我们在徐州、蚌埠一带进行主力决战。」

话音刚落,一个洪亮而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,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
「胡说!」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第二兵团司令官邱清泉中将猛地站直了身体。他那张因车祸留下一道疤痕而显得有些歪斜的嘴,此刻正极度不屑地撇着。

「根据我兵团的侦察情报,共军的五个纵队,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曹县、砀山一线!他们的目标是我!想先吃掉我这个硬骨头!」

邱清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。作为黄埔二期生,蒋介石的嫡系门生,素有“邱疯子”之称的他,既看不起“剿总”这群参谋的纸上谈兵,也对在场的其他将领不屑一顾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相对沉稳但同样坚定的声音,打破了邱清泉营造的强大气场。

「邱司令,恕我不能同意。」

说话的是第七兵团司令官黄百韬中将。他身材中等,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蜡黄,但眼神却异常锐利。他并非黄埔嫡系,靠着战功和谨慎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,深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
黄百韬上前一步,也指向地图,但他的手指点在了另一个方向——他自己的防区,新安镇。

「据我判断,共军的目标既不是徐州,也不是邱司令的兵团。」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,最后定格在邱清泉身上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,是我。」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这不仅仅是军事判断上的分歧,更是两位个性迥异的兵团司令官之间,一次毫不掩饰的正面碰撞。

邱清泉的脸涨得通红,他那标志性的歪嘴咧得更厉害了,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上面的茶杯跳了起来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「黄司令,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我的王牌第五军是摆设吗?共军放着我这块肥肉不吃,去啃你那个离大海那么近的犄角旮旯?」

「我们用不着在这里争论!」邱清泉几乎是吼了出来,他狠狠地瞪着黄百韬,眼中闪着挑衅的光芒,「等打起来,我们再看谁说得对!」

说完,他拂袖而去,留下满屋子的尴尬和沉默。

黄百韬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看着邱清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眼神变得异常复杂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人察觉的微弱叹息。

他知道,这场争论的背后,不仅仅是战术判断的差异。邱清泉的狂傲,同僚间的积怨,以及统帅部的混乱,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
而他更清楚的是,自己那个不祥的预感,恐怕很快就要应验了。这场被后世称为“南线战略大决战”的淮海战役,就在这样一种充满猜忌和分裂的气氛中,拉开了血腥的序幕。

没有人知道,仅仅在24小时之后,华东野战军的十几个纵队,就会如同从天而降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而他们的目标,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在地图上看似不起眼的孤立据点——新安镇。

第一个悬念,已经悄然埋下。

02

当黄百韬乘坐的专列火车“咣当咣当”地返回新安镇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窗外是苏北平原单调而肃杀的冬景,枯黄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他没有直接回兵团部,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运河边。唯一的一座铁桥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横卧在冰冷的河水之上。这里,将是他十余万大军西撤的唯一通道。

黄百韬的内心,远比这冬夜的河水更加冰冷。徐州会议上与邱清泉的争吵,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。他太了解邱清泉了,也太了解这个派系林立、互相倾轧的内部环境了。

11月6日深夜,新安镇,第七兵团司令部。

作战室的灯光彻夜通明。黄百韬几乎没有合眼,他反复研究着地图,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,要求各部队立刻做好向徐州转进的准备。然而,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,徐州“剿总”司令刘峙的一纸电令,却像一道晴天霹雳,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。

「原地待命,等待海州第四十四军汇合后,再统一行动。」

又是等待!黄百韬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铅笔。他知道,战场之上,时间就是生命。多等待一天,甚至一个小时,都可能意味着万劫不复。第四十四军从海州撤来,路途遥远,至少需要两天时间。而这两天,足以让粟裕的几十万大军完成对他最致命的合围。

他拿起电话,几乎是咆哮着向徐州方面申诉,但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冰冷的“服从命令”。

那一夜,南京派来的“总统战地视察官”李以劻少将,成了黄百洮唯一的倾诉对象。

「现在兵团战略位置非常不利,」黄百韬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,「在新安镇则孤立无援,如侧敌西进,到不了徐州就会遇敌……国防部作战计划一再变更,处处被动,正是将帅无能,累死三军!」

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,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所有的愤懑都宣泄出来。

「这次会战,如果垮了,什么都输光了!国事千钧重,头颅一掷轻,我个人生死是不足惜的!」

李以劻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安慰。然而,午夜12点刚过,已经睡下的李以劻又被卫士匆匆请起。黄百洮再一次找他,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
「刚刚抓到的共军侦察员供称,陈毅主力十多个纵队已经全部南下,先头部队已到郯城、邳县!」

黄百韬的声音在颤抖。

「敌人不让我兵团西撤,先打我兵团是肯定了!我十几万人,陈毅主力三十多万,如果集中来攻,我兵团必败无疑!」

他死死地抓住李以劻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。

「请你回去,务必转告总统,我黄某受知遇之恩,生死早已置之度外。但我也要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,如果我被围,希望别的兵团来救,是不可能的!」

夜色深沉,黄百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
「古人说:胜则举杯相庆,败则出死力相救。我们是办不到的!」

他没有指名道姓,但李以劻心里清楚,那个“办不到”的人,首当其冲的就是白天在徐州和他激烈争吵的邱清泉。

「国民党是斗不过共产党的,」黄百韬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,「人家对上级指示奉行彻底,我们则阳奉阴违……」

这番话,与其说是对战局的分析,不如说是一个孤独将领在预见到自己悲剧命运后,发出的最后哀鸣。他已经看透了结局,却无力改变。

11月7日凌晨,在焦灼地等待了两天之后,海州的第四十四军终于姗姗来迟。这支部队纪律涣散,扶老携幼,更像是一支难民队伍,而非战斗部队。他们的到来,不仅没有增强第七兵团的实力,反而极大地拖慢了撤退的速度。

也就在这一天,华东野战军的主力部队,已经像一把巨大的钳子,从北面悄无声息地合拢过来,抢先一步占领了运河上那座唯一的大铁桥。

黄百韬最担心的事情,终于发生了。

他的十万大军,被死死地堵在了运河东岸。头顶上是呼啸而过的解放军炮弹,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河水。

混乱中,为了快速过桥,有些国民党军官甚至用机枪向拥挤的人群扫射开道。无数士兵和家眷被推挤着掉入河中,哭喊声、枪炮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,宛如人间地狱。

更令人绝望的是,为了阻挡追兵,在大部分部队还未过河时,黄百韬竟下令炸桥。 随着一声巨响,那座钢铁巨兽轰然倒塌,也彻底斩断了无数人的生路。

黄百韬浑身冰冷。他知道,从他决定在新安镇等待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输了。

03

碾庄圩。

这个位于陇海铁路北侧,距离徐州约75公里的小村庄群,成了黄百韬最后的葬身之地。

这里地形复杂,村落四周都有两三米高的土圩和深深的水壕,是黄泛区特有的地貌,易守难攻。 此前,李弥的第十三兵团曾在此驻防,构筑了大量坚固的防御工事。

黄百韬率领残部好不容易渡过运河,于11月9日抵达这里时,几乎是人困马乏,狼狈不堪。 他刚刚在碾庄圩安顿下兵团部,一连串的坏消息就接踵而至。

「报告司令!共军三四万主力正从宿羊山地区向我部疾进!」

「报告!陇海铁路南面也发现共军主力,人数约两万!」

「报告!第三绥靖区副司令何基沣、张克侠率部两万余人战场起义,我军运河防线已全线崩溃!」

最后一个消息,如同最沉重的一记铁锤,狠狠砸在了黄百韬的心上。第三绥靖区的叛变,意味着他西撤徐州的所有通道,都已经被彻底封死。

他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一架侦察机在碾庄圩上空投下了一个通讯罐。里面是蒋介石发来的急电,也是一道催命符:

「着该兵团在碾庄圩地区准备决战。已令黄维兵团北上反击,杜聿明率邱、李两兵团东援……」

军令如山,但黄百洮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他比谁都清楚,所谓的“东援”,不过是画饼充饥。邱清泉会真心来救他吗?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
11月10日黄昏,华东野战军的总攻开始了。

铺天盖地的炮弹呼啸而来,将碾庄圩及其周边的十几个村落炸成一片火海。解放军的攻势异常凌厉,喊杀声彻夜不绝。战斗的惨烈程度,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
黄百韬的部队虽然是杂牌军,但在求生的欲望和黄百韬的亲自督战下,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他们依托坚固的工事和复杂的地形,寸土必争,每一个村庄,每一个地堡,都经过了反复的拉锯和惨烈的肉搏。

粟裕原本计划三四天解决战斗,但战事整整拖了十二天。 这是他戎马一生中,感到“最紧张的时刻”。

在南京的蒋介石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他一面不停地发电报,严令杜聿明、邱清泉、李弥火速增援,一面又空投亲笔信给黄百韬打气。

信中写道:「此次徐淮会战,实为我革命成败、国家存亡最大之关键,务希严督所部,团结苦斗,期在必胜……」

然而,信纸上的激励,又如何能抵挡得住现实的残酷?

杜聿明亲自督战,出动了飞机、坦克和所有美式重炮,但邱清泉和李弥的兵团,在距离碾庄圩仅20公里的地方,却始终进展缓慢,寸步难行。

杜聿明在给顾祝同的报告中无奈地说:「敌人战斗非常顽强,每一村落据点,都得经过反复争夺。一到晚上,敌人又利用其夜战特长,将据点夺回。故我军虽与黄百韬近在咫尺,但仍难越雷池一步。」

是解放军的阻援部队真的如此难以逾越,还是邱清泉等人根本就在“出工不出力”?

黄百韬被围困在核心阵地里,听着外面越来越稀疏的援军炮声,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他想起了那个深夜,他对李以劻说的话:“我们是办不到的。”

一语成谶。

战至11月19日晚,华野集中了5个主力纵队,对碾庄圩发起了最后的总攻。 激战到22日上午,碾庄圩被攻克。黄百韬率领少数亲随,逃到了第六十四军军部所在地,一个叫“大院上”的小村子。

第六十四军军长刘镇湘是粤系将领,与黄百韬私交甚好。两人见面,相对无言,黄百韬神情沮丧,脸色蜡黄,坐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
「我年纪老了,而且多病,做俘虏我也走不动,而且太难为情。」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,「我牺牲以后,别人还知道有忠心耿耿的国民党人,或可使那些醉生梦死的人醒悟过来。你年纪还轻,希望你能突出重围,再为党国做点事。」

刘镇湘听罢,慨然表示愿与黄百韬共死,并立刻换上了崭新的中将大礼服,挂满勋章,声言要“杀身成仁,为党国尽忠”。

然而,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们做了最后的挣扎。22日下午,黄百韬、刘镇湘等人又逃到了一个叫“吴庄”的村子。

当黄百韬听到“吴庄”这个地名时,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,突然露出了一丝绝望的苦笑。

「吴庄……吾葬……此乃吾葬身之地也!」

他拉住第二十五军副军长杨廷宴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下了泪水。

「这场大战,我有三个不解,至死不瞑目啊!」

他的声音哽咽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不甘。

「一、我为什么那么傻,要在新安镇等待那个第四十四军整整两天!」

「二、我在新安镇等了两天,为什么就不知道在运河上多架几座浮桥!」

「三、李弥兵团既然以后要向东来救我,为什么当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护我西撤,反而闻风先逃!」

他一声声地质问着,像是在问杨廷宴,又像是在问苍天。最后,他发出一声长叹,说出了一句让杨廷宴心惊胆寒的话:

「不是天灭蒋,而是蒋自灭呀!」
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喊杀声。解放军对吴庄的总攻,开始了。

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,整个村庄都在剧烈地颤抖。黄百韬知道,他人生的最后一刻,终于到来了。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,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颤抖的手稍微稳定了一些。

他究竟是如何死去的?是弹尽粮绝后不愿被俘而饮弹自尽?还是在突围的乱军之中,被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流弹击中?又或者,如多年后那个唯一的“幸存者”杨廷宴所说,是他自戕未死,由旁人补了那致命的一枪?

关于这位非黄埔系悍将生命终点的具体细节,成了一团迷雾。官方的战史记载言简意赅——“击毙黄百韬”。 但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亲历者的回忆,却拼凑出了一个更为复杂、也更为扑朔迷离的场景。那个漆黑的夜晚,在吴庄外的旷野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个让杜聿明多年后都心生疑窦的“生动汇报”,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
04

在黄百韬兵团灰飞烟灭的同时,远在徐州西南陈官庄地区的邱清泉,也正一步步滑向他命运的深渊。

黄百韬的覆没,极大地动摇了徐州“剿总”的军心。11月30日,杜聿明放弃徐州,率领邱清泉、李弥、孙元良三个兵团,共计30万大军仓皇南撤。

此时的邱清泉,手上仍有12万装备精良的部队,其中第五军更是国民党军“五大主力”之一的王牌。 兵强马壮的他,似乎并未从黄百韬的悲剧中吸取任何教训,依旧狂妄自大。

「现在是海阔天空,任我高飞!」他对自己的参谋长李汉萍夸口道。

然而,他这只“高飞”的鸟,很快就折断了翅膀。

12月2日,部队行至河南永城东北的陈官庄地区。 邱清泉突然接到紧急报告,他赖以起家的老本——第五军第四十五师,在担任后卫掩护时,遭到了解放军的猛烈追击,伤亡惨重,濒临崩溃。

邱清泉大惊失色,立刻命令主力部队停止前进,全力救援第四十五师。他还亲自跑去找杜聿明,态度强硬地要求全军原地等待。

这是一个致命的决定。

为了救援一个师,杜聿明集团30万大军,整整耽误了两天宝贵的“转进”时间。而这两天,足以让尾随而至的华东野战军,像合拢手掌一样,于12月6日,将这30万大军死死地包围在了以陈官庄为核心的狭小区域内。

历史,总是惊人地相似。黄百韬在新安镇等待两天的悲剧,几乎原封不动地在邱清泉身上重演了。

被围之初,邱清泉依然嘴硬。他迷信风水,认为自己和杜聿明同住的四合院里有棵树,木在口中为“困”,是大凶之兆,于是立刻搬了出去。 他组织“军官督战队”,强迫士兵死打硬拼,甚至将随军逃难的女学生编入部队,为他唱歌跳舞,“慰劳”官兵。

他把兵团医院的一名陈姓女护士,变成了自己的“贴身看护”,整日饮酒作乐,醉生梦死。 他对人说:「我今年已经46岁了,看也看够了,玩也玩够了,什么都享受过,就是死也值得了!」

然而,当解放军的政治攻势展开,劝降信像雪片一样飞入包围圈时,这位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“邱疯子”,却表现出了极度的顽固。

一天,他对杜聿明说:「陈毅给你送来一封信,我已经烧了。」 【7-26】

杜聿明心中不悦,但还是问道:「信上说了什么?」

邱清泉不屑地回答:「还不是那一套,劝降!谁降他们呢?」

又过了几天,李弥转交来一封陈毅、粟裕、谭震林联名的劝降信。杜聿明看后颇为心动,认为若能保全部队,未尝不可一谈。他拿着信去找邱清泉商议,谁知邱清泉接过信,看都没看完,就一把撕碎,扔进了火盆。

他的顽固,彻底断绝了杜聿明心中最后一丝和平解决的希望。杜聿明后来回忆,他当时就想,有邱清泉这个蒋介石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在,投降之事绝无可能,“弄得不好,反而事未成而身先死”。

05

1949年1月6日下午,在粟裕的亲自指挥下,华东野战军对被围困月余、已是粮尽弹绝的杜聿明集团,发动了最后的总攻。

上万门大炮同时怒吼,整个陈官庄地区瞬间陷入一片火海。解放军的攻势如风卷残云,李弥兵团率先崩溃,邱清泉的阵地也多处被突破。

面对山崩海啸般的溃败,邱清泉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

他站在地图前,像丢了魂一样,不停地自言自语:「真正崩溃了!真正崩溃了!」

当战况发展到最危急的时候,他索性放弃了指挥,躲进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喝酒,喝得酩酊大醉,然后用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。参谋长李汉萍冲进来向他请示办法,他竟从床上一跃而起,怒吼道:

「让它崩溃好了!」

1月9日下午,邱清泉连招呼都不打,就和杜聿明一起,带着一个警卫连,逃到了第五军军部所在地陈庄。

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在这里迎接他的,不是心腹爱将的忠诚,而是前所未有的奚落和冷遇。

第五军军长熊笑三,是邱清泉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。可当他看到杜聿明和邱清泉这两位狼狈不堪的老长官时,非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重,反而阴阳怪气地说道:

「打了快四十天,我们陈庄从来没落过炮弹。今天兵团部刚来,敌人的炮弹就跟着来了,这都是因为人来得太多,暴露了目标!」

邱清泉听了这话,气得浑身发抖。以他往日的火爆脾气,早就把熊笑三骂个狗血喷头了。但此刻虎落平阳,他还指望着第五军掩护自己突围,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。

到了晚上吃饭,因为人多,碗筷不够。熊笑三又借题发挥,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抱怨:「来了这么多人,哪有这么多的东西吃呀!」

接二连三的羞辱,让邱清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。更让他心寒的是,当天深夜,这位他最信任的“心腹爱将”熊笑三,竟不告而别,自己偷偷逃跑了。

紧接着,李弥也化装潜逃。

深夜12点,众叛亲离的邱清泉,在掩蔽部里打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电话,通知第七十四军军长:“我以后不能统一指挥了,请你自行决定。”

然后,他和杜聿明等人一起,在几名卫士的护卫下,钻入了漆黑的夜幕,开始了最后的逃亡。

旷野里,到处都是溃散的乱兵和解放军的追击部队。混乱中,杜聿明和邱清泉失散了。前者很快被俘,而后者,则像一滴水汇入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06

关于邱清泉的最终结局,和黄百韬一样,也流传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版本。

解放军官方的战史记载,华野第一纵队的战士在打扫战场时,于张庙堂附近,发现了一具身穿士兵服、胸部连中七弹的尸体。 经过其被俘的上校副官和贴身卫士辨认,确认此人正是化装逃跑的邱清泉。 从伤口看,判断是被一长串机枪子弹扫射击毙的。 当时,随军摄影记者还拍下了唯一的照片为证。

然而,四十多年后,另一种说法却开始流传。

据称,当年跟随邱清泉突围的警卫营营长远硕卿侥幸逃脱,晚年才道出“真相”。他说,邱清泉在突围无望后,不愿被俘受辱,躺在地上,先用手枪朝自己腹部开了一枪,但并未毙命。在极度痛苦中,他又连开两枪,都未击中要害。最后,他命令身边的通信兵何永福对自己开枪。何永福无奈,只好对着他的胸口补了两枪,邱清泉才最终毙命。

这种“自杀成仁”的说法,显然更符合邱清泉“宁死不降”的“疯子”性格,也更能满足某些人对他“为党国尽忠”的想象。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,解放军为了“假造战报”,在邱清泉的尸体上又“补打了好几枪”。

真相究竟如何?是战场上的随机流弹,还是一个绝望将领的自我了断?

或许,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
黄百韬,一个非嫡系的“杂牌”将领,在明知必败的情况下,为了报答“知遇之恩”,也为了那份愚忠,最终战死沙场,尸骨难寻。他在临死前的“三不解”,充满了对同僚倾轧、统帅无能的血泪控诉。

而邱清泉,一个黄埔嫡系、天之骄子,性格狂傲,目中无人。他的失败,更多源于他自身的性格悲剧。从不可一世到精神崩溃,他的人生最后时刻,充满了荒诞与疯狂。

这两个性格、出身、经历截然不同的悍将,最终却在淮海这片古老的战场上,走向了相同的结局。他们的死亡,不仅仅是两个生命的终结,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。

在南京,蒋介石听闻黄百韬的死讯后,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,追赠其为陆军上将,并痛哭“黄埔精神不死”。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黄百韬并非黄埔军校毕业生。 而一个月后,他真正的黄埔好学生——黄维兵团司令黄维,却并没有“杀身成仁”,而是成了俘虏。

历史的吊诡与无情,在这一刻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如今,在碾庄圩的旷野上,立着一块“中国人民解放军击中黄百韬遗址”的石碑。而在南京的蒋王庙后山,也有一座“黄焕然之墓”。 两个墓碑,遥遥相望,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已经远去的、充满了血与火的往事。它们和那些至今仍在争论不休的死亡细节一起,构成了中国现代史上,一页令人唏嘘、引人深思的秘闻。

【参考资料来源】

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著,《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》第三卷(全国解放战争时期),解放军出版社杜聿明,《淮海战役始末(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)》,中国文史出版社李以劻,《淮海战役国民党军被歼概述》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战史》,解放军出版社《淮海战役中黄百韬、邱清泉死因之谜》,中国新闻网,2011年7月1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