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零五分,保洁员张阿姨拿着 307 房的客房钥匙,刚推开一条门缝就吓得腿发软,赶紧哆哆嗦嗦拨通前台电话,声音都发颤:“前台!前台!307 房的客人……好像没气儿了!”
她推开门一看,老胡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,右手还死死保持着抓药瓶的姿势,眼睛紧闭着,脸色惨白。
最后一通喘着粗气的求救电话
“老李啊…… 我胸口闷得慌,快…… 快帮我拿药……” 这是老胡生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,电话里他喘着粗气,每说一个字都费劲。老李后来回忆,老胡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沙哑,还带着明显的喘息,跟平时那个洪亮嗓门判若两人。
这个在田埂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庄稼汉,此刻虚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老李挂了电话,抄起自家冰箱里的药就往酒店狂奔。四种药整整齐齐码在透明塑料袋里:两盒降糖的,两盒救心的,都是老胡天天离不开的保命药。
他太清楚老胡这些年的不容易了,承包了 200 亩地搞农产品合作社,天天起早贪黑、风里来雨里去,硬生生把身子熬出了糖尿病和高血压,全靠这些药顶着。
被 “规矩” 挡在门外的救命药
“同志,我真不知道他身份证上的全名啊!”老李跑到酒店大堂,急得直搓手、转圈圈,“我们乡里乡亲的,都管他叫老胡,您就查查昨晚入住的胡姓客人,行不行?他等着药救命呢!”
前台的小姑娘却只是摇摇头,冷冰冰的电脑屏幕光映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,嘴里只重复着“必须报全名”。老李掏出手机,屏幕上七个未接电话的提示,像七把钝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,都是打给老胡的,全没人接。
他突然想起昨晚分别时,老胡还乐呵呵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等忙完这阵,我请你喝新酿的高粱酒!”可现在,这袋能救老胡命的药,却像块烫手山芋似的,被前台的“规矩”推来推去,送不进 307 房。
五个小时:被随手搁置的生死
监控清清楚楚显示,这袋药在前台换了三个位置。一开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,后来被第一个服务员随手挪到抽屉角落,最后第二个服务员干脆把它塞进了储物柜,像丢垃圾似的。
这五个小时里,有三个服务员从药袋旁边经过,没一个人多问一句“这是谁的药”“要不要给客人送上去”,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包裹。
而 307 房里,老胡的手机亮了又灭、灭了又亮,全是老李的未接来电。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外壁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像在无声地流泪。他最后挣扎着从地板上撑起身子,想去够床头的手机求救,可就在距离床头半米的地方,手一软,永远停在了那里。
冰冷调解室:规矩大过人命?
“我们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!”调解室里,酒店经理的领带紧紧勒着脖子,脸都涨红了,却还在硬撑,“客人的隐私得保护,总不能随便闯客人房间吧?”
老胡的儿子听了这话,再也忍不住,猛地把那袋药摔在桌上,塑料袋哗啦一声裂开,四盒药哗啦啦滚出来,像散落的棋子。“规章制度?我爹的命都没了,你们的规矩能换回来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满是悲愤。
律师翻着厚厚的员工手册,突然冷笑一声,把手册拍在桌上:“你们自己的员工手册,第三章第五条明明白白写着,遇到客人紧急情况,要第一时间上报并协助处理!
这药是救命的,算不算紧急情况?”满屋子的眼睛齐刷刷盯着经理,他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老胡的葬礼定在了下周三。合作社的乡亲们说,要把他葬在那片他亲手种的高粱地头,那是他最爱的地方,倾注了他半辈子的心血。至于那袋没送到老胡手里的药,现在还锁在派出所的证物柜里,等着给老胡、给家属一个实打实的说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