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砰地合上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刚刚散场的焦灼。
桌子中央,九份选票静静躺着,八张写着“同意”,一张孤零零地标着“反对”。
丁彦辉的名字,在赞同声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坐在椅子上,像一个在自己生日派对上拆开礼物,却发现里面是催收账单的人。
董事长反对自己当选董事长,这不是悬疑小说里的反转桥段,而是艾比森最新一届董事会的选举现场。
要不是公告上黑字白纸,谁敢相信这现实比段子还荒诞?
——如果你是丁彦辉,会在投票那一刻犹豫吗?
没人喜欢在众目睽睽下扮演“不合群”的角色,更别说自己就是主角。
可他还是把那张反对票投了下去,仿佛在提醒围观者:“董事长也是人,也会有‘不满意’。”只是,这“不满意”不止是薪酬——这才是这场戏的第一个看点。
把事件顺线展开,先看证据链。
董事会九人,八票同意,唯独董事长反对自己当选。
反对理由乍看是“薪酬不满意”,公关稿里已经成了热词。
但稍微追问,就揭开了更深一层:“其实是对激励机制不满。”丁彦辉本人如是说。
眼下的艾比森,股权高度集中——他一人持股33.78%,是实际控制人,两家大股东固守不松,治理结构如同深夜无人问津的十字路口,交错但不通畅。
公司业绩却不差:2024年前三季度,营收28.72亿元,同比增长5.66%;净利润1.85亿元,同比增幅57.33%。
董事长年薪也不低,2024年税前报酬435.56万元,比去年多了51%,薪酬涨幅堪比部分上市公司净利润。
但这些数字没有让他满意,如果说钱是衡量幸福的尺子,显然董事长的尺子比别人大一号。
更关键的是,他强调“利益分配机制有问题,薪酬分配不科学”,这不是喊涨工资那么简单,而是对公司整个治理生态的不满。
这事怎么看?
我的专业视角告诉我,董事长反对自己当选,看似“自黑”,实则是一种治理信号。
上市公司治理有三大核心:股权结构、激励机制、利益分配。
艾比森的情况典型:股权过度集中带来的治理闭环,高管激励制度失衡,薪酬分配缺乏透明与科学。
这种情况下,哪怕董事长本人受益,他也可能感受到一种“制度窒息”:能拿钱,却没法推动公司向更优治理进化。
这和打工人心态不一样,实际控制人面对的是一整套系统的效率与公平。
推理一下细节。
假如你是董事长,年年业绩增长,年年薪酬上涨,可公司治理死水微澜,权力结构像家长里短没人肯松口。
“我决定改革,从自己开始。”这句听上去像企业家鸡汤,其实是被股权僵局逼出来的话——董事会选举像一场投票,但票面背后,是各方力量的角斗。
艾比森的两大股东死守股份,治理结构被钉死在原地。
你能做的只有投一张反对票,像黑夜里关掉最后一盏灯,提醒大家“这屋脏了”。
董事长薪酬高,治理机制却不健全,这种现实并不罕见。
上市公司里,激励机制设计得像“二八大饼”,多数人喝粥,少数人吃肉。
而激励机制本身就是公司治理的温度计:一旦温度失控,员工动力下滑,股东关系僵化。
更有趣的是,丁彦辉反对票的理由最初被写成“对薪酬不满意”,后来又升级为“激励机制不满”。
董秘的“笔误”成了事件的第一个笑点——上市公司公告里的措辞,一字之差,背后是董事长和董秘的一场“无声对话”。
这让我想起股东大会上那些被无数次修改过的会议纪要,字里行间都是妥协和策略。
把故事再拉远一点。
艾比森2014年上市,是LED显示行业里跑得比较快的公司。
技术迭代,业绩增速,数据看起来都挺美。
可公司治理向来是成长的隐疾,正如舞台灯光再绚烂,后台有人堵门,前台终归要失色。
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十八年,实际上是公司治理的“双刃剑”。
一方面,稳定有余;另一方面,创新不足。
企业家自我约束,这听上去像是“自己给自己当裁判”,但在股权结构失衡的现实里,董事长的权力边界其实比想象中模糊得多。
有些黑色幽默藏在数据里。
董事长年薪同比增长51%,对比公司净利润增幅57.33%,你很难判断是谁成就了谁。
再加上“员工持股计划”这一项,听起来像是“人人有份”,实际操作里常常是“高管有份”。
这不由得让人想起那个老梗:“公司是大家的,但钱是少数人的。”丁彦辉说,“给国家多交税,给员工多发钱”,这句座右铭很有画面感——董事长像个慈善家在分蛋糕,但蛋糕到底多大、谁来分,谁能真吃到嘴里,其实没人能说清。
把治理机制的复杂再剖一剖。
上市公司里,股权结构决定治理权力分布,激励机制决定组织活力,分配制度决定员工归属感。
三者缺一不可。
但在现实中,往往是股权结构一言堂,激励机制变成表面文章,分配制度外强中干。
董事长投反对票,是用实际行动给这三条线画了个问号。
假如治理改革无法推动,哪怕业绩再好,公司也可能陷入“漂亮数据,糟糕机制”的怪圈。
对外,投资者看财报;对内,员工看分配。
董事长夹在中间,不满意的不是薪酬,而是整个“游戏规则”。
说到底,这件事让外人看得津津有味,实则无趣。
董事长反对自己当选,这种情节在好莱坞电影里可能会被拍成“公司内斗”,在中国上市公司则多半是治理悖论的写照。
有人会说,董事长不满意可以辞职,毕竟实际控制人有主动权。
但现实往往不是“拍桌子走人”那么简单。
权力和责任是一对孪生兄弟,在公司治理的棋盘上,董事长的反对票像是自嘲:“你以为我想当,但制度不让我好好当。”
职业现实总有几分讽刺。
作为旁观者,我见过太多“董事长自己反对自己”,见惯了董事会里明争暗斗。
更见惯了“公司治理改革”这个词被反复提及,却很少落到实处。
董事长的反对票在外人看来是“作秀”,对他本人而言,或许是一种“无奈的自救”。
毕竟,谁愿意在自己的家里总给自己添堵?
故事讲到这里,不妨停住,留个开放问号: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,是否真的能靠个人意志推动?
董事长的反对票,到底是制度进步的“开端”,还是惯性妥协的“注脚”?
如果你是当事人,会怎么做?
也许答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投票动作让大家看清:制度完善比个人选择更关键,薪酬高低背后是治理生态的健康与否。
董事长的孤独反对,像一记不合时宜的提醒,也像一面照妖镜,照见了公司治理的复杂、现实和无解。
至于这张反对票会不会成为艾比森治理变革的“破冰”,还是又一次管理层自说自话的“公关”,没人能打包票。
我只知道,在上市公司这条河里,涌动的不只是业绩,更多的是利益和规则——而这些,永远比一个董事长的反对票来得深沉和漫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