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战场才明白，爱国者，是最先死光的那一批。

弗里曼躺在莫斯科的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说出这句话时，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窗外是初冬的阳光，暖洋洋的，病房里却闻得到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他突击队三十一个人，最终走出来的，就他一个。右腿膝盖骨碎了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耳朵里还是没日没夜的炮火声。

他第一次觉得这仗打得残酷，是亲眼看见那个五十岁的苏联老兵，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了家。几分钟前，那老哥还眉飞色舞地跟他聊，说等战争结束了，就去贝加尔湖看看。

现在他知道了，战争电影里那些英雄冲锋的场面，都是糊弄人的。真实的战场就是个屠宰场，唯一的区别是，这里的牲口会思考，会恐惧，会尿裤子。他第一次上战场时，就差点尿了，每走一步腿都软得像面条。冬天里冻僵的尸体是黑色的，薄薄一层皮包着骨头架子。到了夏天，那股味道，隔着老远就能把你熏个跟头。

活下来的人，靠的不是勇气，而是纯粹的自私。战友中枪了，救还是不救？这念头在脑子里过一下，可能你自己就没了。弗里曼说，在这里，你得先保证自己是安全的，别的都是扯淡。

可就是这么个地方，偏偏有人选择结婚。

顿涅茨克，2022年12月24日，乌克兰军医奥列克桑德尔在炮火的间隙，抱着他的新娘尤金妮娅。那不是什么盛大的婚礼，就是几个战友聚在一起，但那个拥抱，像是对漫天死神的公开蔑视。

还有那个61岁的乌克兰女兵，在火车站台上和丈夫吻别。她丈夫是空军后勤，俩人这一别，不知道哪天能再见。站台，成了他们不知归期的离别地。这种生离死别，每天都在上演。一个小男孩，跟着家人走了三个小时，才搭上一辆好心人的车。他父亲要留下来，变卖家当去支援军队，甚至自己也可能随时被征召。孩子哭得喘不上气，哽咽着说：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爸爸了。

这些画面和弗里曼在扎波罗热前线看到的绞肉机场景，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。

为什么俄军始终没能彻底拿下乌克兰？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闪电战，结果打成了消耗战。弗里曼现在明白了，他们可能真的低估了某些东西。

德国的《世界报》最近发了篇文章，说得很直白，乌克兰的目标基本没可能实现。原因挺实在的，首先就是西方的援助跟不上了。送来的那点武器，也就够乌克兰勉强喘口气，想靠着它们反攻，甚至保护好自己的关键基础设施，都是天方夜谭。运抵乌克兰的武器数量，已经降到了战争爆发以来的最低点。

一位叫马库斯·赖斯纳的奥地利上校分析，俄军接下来攻占波克罗夫斯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，最晚到明年，战线就可能向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。到时候，整个顿巴斯前线都会崩溃。普京的一个关键战略目标，也就达成了。

更要命的是，乌克兰的兵力也见底了。前线士兵的平均年龄已经到了四十五岁，很多人从战争一开始就没下来过，身心都到了极限。基辅那边不敢把征兵年龄降到二十五岁以下，怕丢了民心。结果呢？据说有大约八十万的年轻男性，为了逃避兵役，正躲在乌克兰的各个角落。

美国情报部门的数据更吓人，乌克兰已经阵亡了八万士兵，伤员更是高达四十万。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
反观俄罗斯这边，虽然被制裁得够呛，但日子好像没那么难过。芬兰一个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，从2022年2月开战以来，莫斯科靠卖石油、天然气和煤炭，进账了七千多亿欧元。而俄罗斯官方公布的今年军费支出，也就一千亿欧元。这仗，人家有钱打。不仅如此，与土耳其的贸易额提升了23%，和印度的贸易更是增长了140%。越来越多的国家，开始支持俄罗斯搞的那个多极世界秩序。

就连北约，也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。前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最近明说了，北约不会派地面部队去乌克兰，因为那意味着直接跟俄罗斯开战。尽管泽连斯基喊了无数次，答案始终是一个不字。

可战局就是这么吊诡。波克罗夫斯克前线，一支被围困的乌军部队，在断水断粮、伤员得不到救治的情况下，硬是扛了七天，最后才选择了投降。这事儿与其说是战败，不如说是对乌克兰战争资源极限的一次残酷检验。它告诉所有人，前线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是用海量的炮弹、物资和人命填出来的。

弗里曼脖子上一直挂着个东西，用绳儿穿着，是颗手榴弹。他跟战友说过，那是留给自己的。如果受伤了，只是手脚还在，那就接着活。要是被炸断了胳膊腿，他不会选择活下去。拖累别人是一方面，更重要的是，成了残疾，在这个社会，你没法生存。

他想起在训练营时，有个尼泊尔来的大哥特别照顾他，还管老乡借钱给他买烟买饭。后来，大哥在前线中弹，死了。弗里曼说，前线的士兵都喜欢闲下来就录视频，不是为了出名，就是想给自己留点活过的证据。万一哪天没了，也好让家人朋友看看自己最后的样子。

所以，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乌克兰还没倒下？可能就是那个录下最后遗言给妈妈的士兵，是那个在站台吻别丈夫的女兵，是那个在婚礼上拥抱新娘的军医。这些数字和战略背后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，是他们无法被计算的爱恨与牵挂。

战争考验的，从来都不只是谁的炮弹更多，谁的坦克更硬。而是谁的人性，更能扛。